在“玩”中学与问题学习
——《艺术欣赏》、《中国古代文学专题》课程教学探索
杭州广播电视大学
周晓音
要培养具有发现能力、批判能力、创造能力的人才，教育就不再只是传播和灌输，还要让学生学会感受、学会探索。课程学习就要通过激发人的积极思维的活动，开发人的潜在才能。我在教学汉语言文学专业《艺术欣赏》、《中国古代文学专题（1）（2）》等课程时，结合课程特点，努力尝试新的教学方法，让学生在“玩”中学，带着问题学，真正成为学习的主体。
（一）
记得在非典时期，看到一篇文章，是关于学校放假，学生不是在教室中，而是在图书馆，在寝室，在校园的水边、树下、草地上，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无拘无束，自由自在，放下学业的重负，玩得很有收获，人际关系的和谐，海阔天空地思想，享受生活的乐趣。“玩”不是一种荒废。
文学艺术的欣赏、评论活动，作为一种受教育的方式或过程，不是简单地接受作品的内容，而是一种再创造，是一种丰富的、高级的精神活动。读者的阅读经历、审美经验、接受环境等都直接影响着对作品的感悟和评价。所以，创设学习的环境，让学习主体在精神上得到充分的自由，充分投入，才能获得新颖的、独特的、深邃的感受。
学习《中国古代文学专题（1）》，我布置学生查阅曹植、陶渊明的资料。他们是《诗经》、《楚辞》之后、唐宋诗词之前出现的两位大家，他们创作上各具什么特色？对前代文学有什么继承和新变？他们对唐宋诗词创作有什么影响？同学不在课堂上学，寻找各种资料，展开了一个较大的视野，别有一种发现的兴趣。
《中国古代文学专题（1）》学到苏轼的诗词，我就带学生到苏堤边上的苏轼纪念馆。苏轼两度到杭州做官，超脱达观，又不失真诚正直的本心，保持着淑世的精神。同学们面对湖光山色，吟咏苏轼名篇，观看书画作品，感受到了“智者在苦难中的超越”。这种突破单纯的课堂学习模式，在情境中学，包含了情感的因素，使学生更好地走近作家，感受诗词的神韵，突破原有的感受。离开苏轼纪念馆，大家感觉心灵受到了洗礼，身上多了一点深厚。正如陆游所说：“汝果欲学诗，功夫在诗外”。
《中国古代文学专题（2）》的元明戏曲部分，我尝试了一次情景教学，和学生来到浙江昆剧团，请中国戏曲家协会会员、国家一级导演赵雪海老师，国家二级演员、梅花奖得主杨娟老师为同学讲课。使同学对中国戏曲理论、元明戏曲加深了认识，并亲身感受了中国戏曲的艺术魅力。
浙江博物馆是我们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实践基地。学了《艺术欣赏》的建筑、绘画、雕塑、工艺品、书法以后，我们带学生来到了博物馆。同学边看边评，兴味盎然。用同学自己的话说：“感觉和以前的几次截然不同，因为这次同行的都是志同道合的朋友，又有博学多才的老师在一旁详细地讲解。还有一点很重要，那天，天下着濛濛细雨。雨中去浙江博物馆至少有以下几个好处，一个是游人稀少，湖边游人如织时是看不到真正的珍品的，看展品是要静静地去看的，就象读一本好书。”“这次的游历带给我很多个第一次”。相信这样的活动，会让同学丰富课本所学的内容，
并且永远会在他们的身上留下美好的记忆。参观以后，每个同学写了心得，还“玩”了一回学生刊物《白桦林》的编辑工作，在把握内容的真实的同时，修改语言文字，乐趣无穷。
《艺术欣赏》课程的学习，我们充分调动学生的兴趣。如讲摄影艺术欣赏的同时，我们带学生到野外拍照，自己去感受取景、用光和作品的思想情绪的表现。又如讲电影，就播放影片，让学生做影评。
我以为，这样的学习，会给学生带来很多的快乐。而且我也发现，这种学习方式的确很有魅力，学生来的人数要比在教室面授辅导到课的人数多，大概是因为打破一种相对沉闷、封闭的学习环境，比按部就班的学习要灵活，可以呼吸自由的空气，可以在师生和生生的互动中学，可以接触课本上没有的东西，因此学生抱着一种积极的心态，边“玩”边学，非常投入，不仅扩展了视野，加强了学习的效果，而且，在有意无意之中学到很多，潜入内心，难以忘却。这是一种活的教育。
当然，我在教学中也感受到，在“玩”中学，要注意以下几个问题：
1、与课程内容的相关性。这里的“玩”，是指轻松自由的学习，多姿多彩的学习，不是为玩而玩，它应该是课程学习的有机组成部分。学生在轻松的、完全投入的学习中丰富自己。
2、创设好的情境。好的情境，才能充分地调动感官，使活动得到顺利、积极地开展。在玩的活动中，我也曾经有过教训。上《艺术欣赏》的戏曲部分，我们带了很多戏曲光盘到公园里，边听边讲边聊，轻松是轻松，但效果甚微。如果换到民俗园黄龙洞，欣赏折子戏，与演员、戏迷交流，可能效果就会好得多。
3、学习者的参与性。活动不能只注意少数人，而是要让每个参加者都参与其中。老师除了要强调学生参与，鼓励学生参与，还要让所有的人都乐于参与，所以在设计活动时，要考虑活动对每个人的意义。只有有意义的，才能调动每个人的积极性。让学生觉得我参与，我收获，我快乐。
汉语言文学的课程有自己的特点，既要有知识的接受，也要有对知识的感悟，在“玩”中学，可以使感受变得更加敏捷。
（二）
学和问，本来就是学习的两个方面。孔子说过：“学而不思则罔，思而不学则殆。”学和问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。汉语言文学的学生是专升本的学生，他们已经经过了专科阶段的学习，对古代文学的基本知识有所掌握，有一定的阅历，领悟力。如果老师逐章逐段地讲授，绝不能引起兴趣，只能索然无味，也不符合试点的要求和素质教育的方向。以前，我的《中国古代文学专题（1）》上面授辅导课，基本上还是传统的讲课模式，老师是主讲，同学是接受者，很少讨论，自己觉得课讲得很累，但又讲不活，讲不深。
参加现代远程教育代表团到德国学习，杜依斯堡╱埃森大学的问题学习给我留下深刻印象。他们让学生带着问题去学，如解决水资源短缺问题，学生要去查资料，作调查，知道哪里水多，哪里水少，拿出方案，大家一起讨论、合作，寻找解决的办案。这样的教学方法使我很受启发，老师不是直接教给学生答案，更不是灌输知识，而是让学生自己去学。这种问题性的学习，可以调动学生的思维，发挥学生的能力，又能让学生享受探索过程的乐趣。这是一种很好的教学方法，我决心在我的《中国古代文学专题（2）》尝试这样的方法，在每一次课中渗透问题。
评价《窦娥冤》历来从窦娥的唱词“地也，你不分好歹何为地？天也，你错勘贤愚枉做天！”、“把贪官污吏都杀坏”、和“三桩誓愿”上强调窦娥的反抗性。我向学生介绍最新的学术观点，认为窦娥身上体现作家的“贞节观”和“民族意识”，让同学感到耳目一新，并促让同学运用已有的知识进行反思。金开诚说：“文学艺术反映社会、历史的现实是无所不至的，所以它在人的意识网络上也就会有很多的触发点。这么多的触发点再加上联想、想象和思维的‘长臂’，可想而知在人的精神领域中会引起多么宽广的反映”（《金开诚学术文化随笔.第二编.文艺篇.从审美心理看寓教于乐》）。一石激起千层浪，同学们联系政治、道德、历史等提出自己的看法，答案是多元的。
在学习《杜十娘怒沉百宝箱》这篇作品，我先在课堂上播放了电影片段，然后提出问题：是谁害死了杜十娘？李甲？孙富？李甲的家庭？同学觉得放弃十娘，李甲也是痛苦的，他喜欢十娘，决不会为得到千两金子而轻易转让十娘，而是迫于家父的威严。孙富贪色，以金子从李甲手中买到十娘，直接破坏了十娘的爱情幸福，导致十娘的死，但他是利用李甲的恐惧心理而得手的。李甲不能光宗耀祖，而与妓女为伍，这是他的家庭不能容忍的。同学还提出了不少问题，如李甲如果知道杜十娘有百宝箱会怎么样？杜十娘扶持李甲考中状元，李家会接受他吗？就是不进李家的门，杜十娘会得到幸福吗？杜十娘要是生活在今天，会被社会欣然接受吗？同学们感到，在杜十娘的背后，有着一张巨大的看不见的网——封建礼教。讨论就在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中推进、深入。在讨论时，同学不仅自己思考，而且也在其他同学的思考中获得启示。[美]约瑟夫.A.雷林说过：“它是一个思考的过程。我们不仅注意自己的学习过程，而且也将更加注意（从而也会更加热衷于评论）别人的学习过程”（《实践性学习》）同学一起讨论，可以分享别人所掌握的知识。
基于汉语言文学专升本的学生已有学习的基础和一定的学习力，摆脱死板的、机械的面授辅导，在讲授中讨论，在讨论中深入，是一种有意义的学习。进行问题讨论，我的感受是：
1、开放性：问题是开放的，答案也是开放的。一个人的思想可能会被那些无法理解到的东西所局限。共同讨论，提出各种问题，寻求各种答案，就可以不断发散出去，拓宽出去，使学习得到深化。所以，需要学生打破思考问题只有唯一答案的习惯。如课堂上让学生讨论如何看潘金莲？有说可恨，为了自己，不惜害死武大郎、宋惠莲、官哥、李瓶儿。也有说值得同情，她漂亮，聪明，有才艺，她嫁武大郎，是不能得到满足的。也有说，潘金莲可爱又可恨，怎一个“毒”字了得。在妻妾成群的西门庆家，她没有背景，没有财富，要得到地位，得到宠爱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在她不能享受正常的情爱幸福时，她便会以一种极阴暗、极怨毒的心理在别人身上实行报复。我们要把她作为活生生的人来理解。这样开放性地从心理上、人性上、环境上多角度地展开讨论，而不是简简单单地从政治、道德的层面去理解，就可以把对人物的理解引向深入。
2、自由性：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。每个同学都可以有自己的观察点，有自己的感悟，仁者见仁，智者见智，自由的探讨能够相互启发，老师要为学生创设自由的讨论环境，使学生没有发表一己之见的忧虑，这样各种观点不断激荡，新的见解才会出现。如徐渭的《雌木兰》的讨论，有说是歌颂女子的智慧、才华和品质，有反封建的色彩。有说是不是徐渭为妇女找不到出路，只能让她恢复女儿身，而是木兰的真性情。木兰的美、木兰的可爱正体现于此。有说代父从军，表现了木兰的孝心。有说代父从军，表现兵役制度的不合理。也有同学认为，《雌木兰》的出现，与明代社会思想有关。还有认为《雌木兰》、《女状元》的出现，一反重男轻女的传统思想，徐渭开启了文学的新风气，才有后来的《镜花缘》、《红楼梦》对女子的肯定、珍重。在讨论中，老师不把自己的观点强加给学生，也不随意肯定一种观点，否定一种观点。创造自由的讨论氛围，学生从不同角度思考，都有其合理性，甚至还出现新的见解。
3、平等性：老师是学生学习的组织者和指导者，是专家型的学习者，但决不能居高临下。孔子和学生交流的方式就很值得我们学习。子曰：“以吾一日长乎尔，毋吾以也。”非常平和，引导他的学生无拘无束地自由发言。老师一方面作为学习过程的设计者，引导学生从确定的起点开始讨论，起着不断促动、推进讨论的作用。另一方面，也要成为讨论的参与者，而不能站在局外评判或等待结果。共同讨论，才能有良好的空气。
4、主动性：学生成了真正的学习主体，而不是老师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讲解，使学习者被动地接受。还要培养学生主动学习的精神，这样才能提出问题，有时提出问题比解决问题还会有价值。要使学生敢于挑战，敢于质疑。如《长恨歌》的“恨”如何解释，学生主动地找我讨论。“恨”是否可以解成“叹”。不尽的遗憾，无穷的感叹。耽于爱情，风花雪月，花月情根，最终国家难保，帝王失所，美人被葬，令帝王生出绵绵无期的惆怅，让千年以后的人还会为此长叹。这位学生的学习就很主动，自己去想问题，他所获得的感受就不会是肤浅的。另外，深入地讨论问题，需要有相关知识的积淀，需要学生平时主动地去阅读。
本科阶段的学习，学生已不会满足于接受、理解、记忆，而是探索和发现，如果我们讲课一味地囿于书本，培养的学生一定是缺乏独立思考的能力的。传统教学往往重视知识的积累，而忽视学生的潜能。而知识只有出自个人化的深层理解，才能变成他们自己的认识。专升本教育，应该锁定在学习思维能力的培养上，培养批判性的思维能力。这种以学生为主体的问题学习，对以重实践能力和创新能力为核心的素质教育是有意义的。
素质教育的目的是在于培养健全人格、和谐发展的人。在“玩”中学，带着问题学，是促进人的思维、促进人的丰富性的有效方法。台湾邹景平女士说过：“教育在滋养会感觉、思考和行动的心灵”（《学习科技应用的三个层次》）。我愿意作这种教学的尝试。
作者介绍：周晓音 女
杭州广播电视大学人文经济系副主任，副教授。